程睿敏终于合上眼睛,在药物的作用下昏睡过去。
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,纯净干爽,温暖得令人恍惚。谭斌垂下头,把嘴唇紧贴在他的手背上。
这时身后传来门扇开合的声音,随即脚步声渐近,有人把手放在她的肩上。
谭斌回头笑笑,站起身,让出床前唯一一把椅子。
进来的是一个衣着优雅的女子,服帖的棕色短发,背影苗条而纤细,转过脸来,才能见到岁月浸透的痕迹。
谭斌静静退了出去,把时间留给多年未见的母子两人。
走廊内的光线有点儿暗,刚刚离开明亮的地方,她的视力暂时受限,只看到一个人逆光站着,却看不清对方的脸。那人走近,一言不发紧紧拥抱她,很久没有放开。
来人大衣上柔软的毛领贴着谭斌的脸颊,是好久不见的文晓慧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谭斌惊讶。
“高文华怕我给你添乱,一直没跟我说,我刚刚知道,害怕你顶不住,急着赶过来。”
谭斌微笑,声音却有点哽咽:“没事儿,你看看,我好好的。”很多时候,最贴心的反而是多年的闺密。闺密就是最黑暗的时候,可以陪你一起等天亮的人。
站在楼梯的拐角处,文晓慧点根烟递给她:“那谁……他怎么样?”
“还好,就是出院以后恐怕有段日子不能工作了。”
“他那么年轻,怎么会弄成这样?”
“他自己不在乎,总以为自己是超人。”谭斌接过烟贪婪地抽两口,才想起已戒烟多日,只好恋恋不舍地摁熄在果皮箱上,“我也粗心,平时好多症状都忽略了。而且明知道他一晚上没休息好,还拼命犯浑,拿不靠谱的话刺激他。”
想起那天的情景,谭斌打了个哆嗦。事隔这么多天,她想起来还是后怕。如果不是余永麟警醒,严谨又恰好懂得心肺复苏,后果真是不堪设想。
文晓慧跺脚埋怨:“高文华这小子,早不告诉我。”
“他人很好,你别老欺负他。”
“老实人才不好欺负呢,你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。”
谭斌笑起来:“你看一提起他来,你这眉梢眼角的春色。好事快近了吧?你准备什么时候带他去觐见岳父岳母大人?”
“很快很快,放心,谢媒酒少不了你的。”文晓慧搂住她的肩膀,“乖,开心点儿,倒霉事儿不会一直缠着你不放,最坏的过去了,以后就是好的和更好的。”
“我都明白,”谭斌转头望着窗外,“再冷的冬天,也终会过去的,对吧?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