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过了,都没什么意思,哪哪都一样。而且你又不跟我去。”
“或者去欧洲?那我可以考虑一下。晓慧,我觉得你应该一个人出去走走,当你觉得世界很大的时候,那个曾让你伤心的人,或许会变成尘世间的一粒沙子。”
文晓慧沉默一会儿:“让我想想。谢谢你,谭斌。”
“甭跟我见外,有什么事,随时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“晓慧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,对吧?”
文晓慧吓一跳:“你想干什么?和我绝交?”
“不是,我只是觉得,每次我有事,你总是第一时间赶到,帮我打点一切。轮到你,我什么忙也帮不上。”
“你个白痴!”虽然用词贬损,语气却是温柔的。
“真的,晓慧,我很抱歉。”
那一头的文晓慧托着下巴,啼笑皆非地考虑着如何回答。线路间一片寂然,静得似乎能听到她手中纸烟燃烧的声音。
过一会儿她开口,声音平静:“谭斌我跟你说,这几天我想了很多,有些事,完全是我咎由自取,可不管怎么样,我还有父母和你这个朋友。将来哪天,无论我混到多惨,总算有父母可以投奔,他们会随时无条件地收容我,无论别人怎么想,只有你永远不会错看我,我觉得自己很幸运了,你千万别胡思乱想。”
挂了电话,谭斌握着话筒呆了半晌,文晓慧能想开了她自然欣慰,可突然间变得如此成熟懂事,让她非常不适应,她更习惯那个言行无忌的旧友。
另有一件更让人不安的事,谭斌想起来就心惊肉跳。从她生日那天开始,一直无法再联络上沈培。
她和沈培的联系方式,就是一部手机,手机信号中断,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也就消失了。要到这个时候,谭斌才发觉,虽然和沈培相处了将近两年,但对他生活圈子的了解,依然停留在最肤浅的表层。
沈培的父母,因他从未起过觐见双方父母的念头,所以她只见过照片,素未谋面。沈培带她见过几次朋友,很想让她慢慢适应小圈子的风格。谭斌并不抱怨,可每次都闷得几乎流眼泪,他察觉到,也就停止了努力。但她同样也从未带沈培进入自己的社交圈,是怕双方话不投机,彼此尴尬至无言以对。
临到今日,想找个人打听消息,都无从下手,也不知道沈培的父母是否和他有联络。谭斌踟蹰很久,终于翻出兰州同事的电话,硬着头皮拨过去。那位同事的老公,在当地移动公司工作,可以用某种方式,查到手机机主与移动网络的交互信息。
半个小时后消息回来,沈培的手机最后一次网络登记,是上周六下午五点零七分,位置在广河县三甲集镇的国道附近。也就是说,从那个时候起,他的手机再没有开过机。
同事是个热心人,不住地宽慰谭斌,说沈培他们的车队可能是进了无人区,没有网络信号,或者找不到手机充电的地方,一直没有开机。她还说,七八辆车十几个人在一起,没有消息就代表好消息,否则不会一周都不通音信。
谭斌握着电话的手,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。
“周一我再找公安局的朋友打听,Cherie你放宽心,不会有事的。”好心的同事犹自安慰道。
谭斌勉强笑着谢过同事,打开Google的页面,输入“甘肃三甲集镇”几个字。仿佛是为了加重她的不安,随后跳出来的信息,像烧红的烙铁一样,灼伤了她的眼睛。
“三甲集镇,曾被美国《时代》周刊称为中国最大的毒品集散地之一。”
谭斌呆呆地盯着这行字,脑子里嗡嗡直响,似一群黄蜂在头顶盘旋。可她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等待,惴惴不安地等待,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人崩溃。
她只能在睡梦中为沈培的安全担忧,一早起床,其他该做的事还要接着做,世界不会因为她的焦虑而停止运转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