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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例会完毕,谭斌照例向刘秉康汇报集采进度,包括周末和田军的接触。但她隐去了程睿敏在场的若干细节,原因很简单,一是刘秉康不见得喜欢听到程睿敏的名字,二来她也不能确定,程睿敏和田军的关系,是否真的会影响到集采结果。
谭斌决定缓一缓再说。
刘秉康听她讲完,并没有马上做出评价,垂下眼睛思考片刻,把液晶屏幕转过去对着她:“这份report你看过吗?”
谭斌凑上前细看,原来是乔利维的客户关系报告。
她摇头:“没有,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乔利维的任何报告。”
这是谭斌对乔利维最不满的地方。除去一些敏感和保密信息,谭斌所有关于投标的邮件和报告,是向整个投标团队公开的。她相信,信息公开与共享,是维持团队凝聚力的重要方式。但乔利维的报告,她却从来没有看见过。
大概谭斌没能隐藏住自己的情绪,直接暴露在脸上,刘秉康看着她笑了一笑:“整体的客户关系,大家做得都不错,但有一个问题,我一直想问问你。”
谭斌立刻支起耳朵,凝神聆听。
“利维说,做责任分配的时候,你选了田军和陈裕泰,这两个人是出名的难缠,而你的长项在工程部和设备部,为什么反而选他们?”
谭斌默默地望着眼前的屏幕,在心里琢磨着自己的措辞。乔利维在背后扎针,是意料之中的事。她只是疑惑,按说这不是一件大事,为什么刘秉康会专门提出来问她?乔利维到底对他说了些什么?面对刘秉康,此刻她该不该说实话?想了想,她觉得还是应该实话实说,刘秉康没那么容易骗过,而且她完全没有私心,犯不着因为这事儿让他怀疑自己的诚信。
谭斌放下纸杯,态度相当严肃:“我是BidManager,要对集采的最后结果负责。而田军是这次集采的keyperson,我别无选择。至于陈裕泰先生,我觉得短时期内说服一个成年人放弃他的成见,几乎是一件没有可能的事。我选他,是想让其他人,不要在他身上浪费任何时间和精力。”
刘秉康仿佛有点儿意外,抬起眼睛。
“Bowen和利维都坚持,一个客户都不能放弃。我尊重他们的意见,但对自己的看法依然保留。二八原则说得很清楚,百分之八十的利益,是百分之二十的customer给我们带来的。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,向来都是有舍才能有得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刘秉康点点头,“Cherie,你也不要多心,利维也是为工作,担心这两个人的态度会影响到将来应标的结果。”
“我完全理解。”谭斌淡淡一笑,一点儿都没有把心中的愤怒摆在脸上,“这两个人的态度是否会影响应标,还是个未知数,可是一个team,尚未开战先自我怀疑,对自己的partner都不能开诚布公,结果是什么,是早早可以预料到的。”
刘秉康也笑笑:“利维的问题,我会和他谈。来来来,先放下这件事,我们来review一下北方区三季度的salesquota。”
时间又逼近季度末,销售目标的完成情况,再次成为每一个销售总监头上的金箍,谭斌马上感到头疼。她已将自己区的情况整理出来,形势不是太坏,但也并不容乐观。假如最终的数字距离计划相差很远,那倒也无所谓了,没有希望也就没有了焦虑。但谭斌区域的状态,却是离计划差了一点点,这才是最让人纠结的事情。
她打开早就准备好的PPT文件,正要开始讲解,放在手边的手机开始无声振动。
那是一个北京的座机号码,非常陌生,谭斌伸手挂断。刚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电脑上,那个号码又顽强地拨进来,按了,没过一分钟,手机再次嗡嗡振动。谭斌几乎恼羞成怒。
刘秉康只好说:“你先接电话吧。”
谭斌抱歉地笑笑,站起来走到一边。
手机里是个陌生的女声:“是小谭吗?我是黄槿。”
黄槿?谭斌快速在记忆中搜寻一遍,一无所获,就有点不耐烦:“对不起,我不记得了,您是……”
“我是沈培的朋友。你们夏天来过我们家,昌平,还记得吗?”
昌平别墅里秀丽好客的女主人形象,一下子浮现在谭斌眼前,她恍然:“哦,你是黄姐?”
“是我。”
“黄姐您好,请问有什么事?”
“我在沈培的父母处,你现在能来一趟吗?我告诉你地址。”
谭斌感觉诧异,隐约有点儿不祥的预感:“我正在开会,请问什么事?能不能等我开完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