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培躲不过,疼得直抽冷气,气恼之下使出蛮力横抱起她,穿过走廊,用力扔在客卧的床上。
“睡觉!”他压低声音喝一声。
谭斌的脸埋在枕间偷笑,翻个身便觉倦意来袭,躺了一会儿居然真的睡着了。
第二天清晨,谭斌起得早,本想给两人做顿早餐,却发现厨房的冰箱里已空空如也,无任何存货,只剩下啤酒和冰块。
她问沈培:“这两天你怎么活下来的?”
沈培说:“想起来了就叫外卖呗。”
“想不起来呢?”
沈培头也不回地回答:“啤酒也是粮食嘛。”
谭斌气得简直说不出话来,自己开车去超市买了不少速冻的方便食品,充实到他的冰箱里去。
沈培注意到谭斌神色不悦,捧着颜料一路追过来问:“又怎么了?一脸的苦大仇深。”
谭斌一脚踢上洗手间的门,大声说:“你就当我死了,别理我!”
沈培在外面用力踹门:“谭斌,这是我的私人财产,你再搞破坏,当心我报警!”仿佛他踹的不是自己家的门。
谭斌被逗得笑出声,拉开门,心情倒是没那么郁闷了。
她问沈培一个同样的问题:“沈培,你知道偶像破灭是什么感觉吗?”
沈培回答:“我的偶像是凡·高。他已经死了,就无所谓破灭不破灭了。”但对于偶像这个词,他自有独特的见解。
沈培说:“所谓偶像,只有那个人代表你不可能达到的目标,或者你没有可能涉足的世界,才会把他当作偶像。”归总的结论就是:谭斌的偶像,有可能是托尼·布莱尔、普京·弗拉基米尔,甚至乔治·布什,但绝不可能是程睿敏。
虽然绕嘴,但谭斌认为沈培说得不无道理,可她心里总横着一根刺,难以释怀。为什么看到程睿敏失势离去,她会心如刀割,感同身受?
沈培说:“这还不简单,你觉得寒心呗!没倒在敌人的炮火里,却死在自己人的暗箭下。你说说,你们这些人,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斗来斗去呢?难以理解,真是难以理解……”
沈培一路摇头,回到画室继续工作。而他一摸到画笔,就会进入旁若无人的状态,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完全忘记了女朋友的存在。
谭斌在画室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儿,回客厅取了自己的东西,悄悄地关门走了。
06
程睿敏已离职半个多月,但这件事激起的波澜仍未消失。慢慢也有消息传出来,说他被解雇的原因,是公司发觉他用不正当手段从客户处赢取合同,总部直接下令要求立即除名。
可谭斌明白,这只是冠冕堂皇的官方说辞,就像上市公司的财务报表一样,表面无懈可击,实则暗藏乾坤。
虽然mpl公司所有的员工,都要在入职时签署一份职业道德准则,声明在职期间保证不违法,不行贿,不受贿。可是做过销售的,都明白业内的潜规则,若认真数起来,真没有干净的人。但其中最大的区别在于,如此手段,是给个人谋求私利,还是为了维护公司利益。
盯着电脑的时间太久,眼球干涩滞痛,谭斌起身去洗手间点眼药水,听到隔间里有人打电话,声音还挺大。
“ray也够倒霉的,生生给填了炮膛变成炮灰……嗨,神仙打架,百姓遭殃。什么是欲加之罪,你不明白?”
谭斌听出来,这是财务部总监助理jessica的声音。她暗暗心惊,在公共区域打这种电话,还这么大声音,这姑娘大概是不想混了。
谭斌一直认为,千万别奢望你私下说的话老板会听不到。老板能知道一切,这是真理。所以跟任何人说话之前,都要好好想想,该说什么,不该说什么。不该说的绝对不能说,可说可不说的也要闭嘴。
她蹑手蹑脚地推开洗手间的门避出去,看看表已接近下午茶时间,索性乘电梯下楼,躲在大厦旁边的小花园里,烦乱地点起一支烟。
高层之间的斗争,她不能听也不愿听。知道的太多,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招来杀身之祸。她更关心的,是眼前那点关系自身利益的事情。
程睿敏一离开,作为程派嫡系的中坚力量,余永麟的日子明显变得难过起来,谭斌好几次看见他开始收拾东西偷偷往家里带。看来大局已定,颓势难以挽回,余永麟一旦真的离开,自己又将何去何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