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妍愣了一下,眼睛眨了眨,随即露出认真的神色。
她没笑话我,也没说“相公你怎么突然想做生意了”,只是安安静静地想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布庄的事我倒听过一些。大嫂上回串门时提了一嘴,说那间铺子这两年亏了上千两银子。相公要接过来,爹那边怕是不太好说。”
“亏才要人管。不亏的铺子也轮不到我去碰。”
我说完这话,周妍看了我一眼。那双眼睛里没有质疑,反而亮了一下,显然是看见了什么让她意外的东西。
“相公说得对。”她点点头,“不过布庄的事,相公得先弄明白它是怎么亏的,才好跟爹开口。要不我去找大嫂打听打听?”
“不用。”我放下炊饼,“我自己去问管家王伯。”
我站起来,抓起外衫往身上套。
周妍过来替我系腰带,手指灵巧地在腰间穿梭,末了拍了拍我肩膀上的褶子。
“相公,不管做成做不成,你都别太搁心里。”她仰头看着我,声音轻轻的,“咱俩好好过日子就行,咱们李家也不缺这一口,大奶奶也没没有多苛待我们,前几天额送来了十两银钱的例浅,以后月月如此,我们院人少,已经够用了。”
接着她又红着脸说,“父亲给我置办假装时,偷偷塞给了我五百两银票,相公也要是急用,可拿去使用。”
我低头看着她那张脸,喉咙里堵了一下。
我这老婆,真没白娶,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愿意嫁给我这个没用的庶子。
她说好好过日子。她以为的好日子,就是每夜被迷晕了让人操。她连自己被人操了七天都不知道。
“嗯,夫人你真好。”我把她的手从肩上拿下来,握了一下,又对着她诱人的红唇亲了一下,“你在屋里等着,我先去管家问问。”
周妍羞红着脸把我送出院门。
出了小院,太阳已经爬到半空了。
我沿着回廊往账房的方向走,脚下踩得很快。
脑子里一边走一边转。
李家有三项大生意。
盐是老爷子亲自管,手底下几百号挑夫和上百护卫,那是李家的根基。
粮食是大哥李群在管,上万亩地、两千佃户、几百长工和两百带红契的家奴,那是李家现在的核心。
这两块生意利润最厚,轮不到我碰,连二哥李欢都插不上手。
剩下的是铁匠铺和布庄。
铁匠铺还勉强能赚几个钱,但不多。
布庄一开始还赚钱,但是这两年一直在赔钱,看不到盈利的可能。
这两年大旱,老百姓连吃的都买不起,哪来的钱扯布?
普通棉布从两百多文一匹跌到一百八十文,但成本一分没降,反而还涨了。
棉花一匹就得五十文的本钱,从纺纱到织布再到染色,全流程下来人工就得一百二十文往上。
一匹布卖一百八十文,刨去别的开销,卖一匹亏一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