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年前,江遇和晏眀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这样。
那时候晏眀浔十几岁,少年身形高挑,斜靠在巷子口,没什么礼貌地对他说:“餵,你是哑巴吗?你好啊。”
现在几乎相同的话,晏眀浔的语气却截然不同,几乎每一个字音都往江遇的心口上剜。
江遇从前见惯了晏明浔逗他笑,哄他开心的样子,如今还是第一次清楚地从晏眀浔的眼睛裏看到了恨意。
这样的眼神远比晏明浔的话更令他痛苦,江遇胸口闷疼,指尖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。
当年他浑身戾气,像一头刚刚经历过撕咬的狼崽子,拇指自下颌到喉咙斜向划过,冷冷地对晏眀浔比了个“去死”。
之后的日子裏,晏眀浔就熟识了这个手势,仿佛已经成为两人之间特有的习惯。
现在也应该是同样。
江遇竭力遏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,撑着酸涩的眼皮,眼睫轻抬,冷淡又熟练地对晏眀浔比了个相同手势——去死。
没人知道他的手在抖。
晏眀浔看到熟悉的动作,呼吸猛地一沈。
很好,好得很。
当年他就是被这样的江遇一眼吸引,从此瞎了心似的对江遇欲罢不能。
一场恋爱谈得昏天黑地,江遇却在他最爱他的时候,突然消失不见。
甚至连一句“分手”都没有,就那么不要他了。
晏明浔怎么能不怨恨。
再来一次,谁栽谁是狗。
晏眀浔阴森森地笑起来,眼睛依旧盯着江遇,脸却侧对着宋敛,冷声道:“什么意思?不懂,翻译。”
宋敛:“……”
我怎么翻?
因为你呛江遇“哑巴”,所以江遇让你去死?
场面已经很不对劲了好么!?
而且那手势还不明显吗?都和“割喉”差不多了,连乔辰都註意到了。
晏明浔还在等宋敛的回答。
真是造孽啊!
宋敛内心哀嚎一声,只好硬着头皮对晏眀浔胡说:“他的意思是,你好,你的下颌线……脸很帅。”
“……”
太扯了。
鬼都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