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本上突然出现的一个名字让钟梨愣了一秒,段浔不识字,记账时都是别人在一旁写,他一笔一划照样子描上去的。
此时,纸上别别扭扭的‘何飞羽’三个大字让钟梨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。
有些感伤地叹了口气,钟梨拿着账本去找了何飞羽。
“我是来找你结账的,今年年初段浔给你磨了镰刀和锄头,按照市场价,工钱是三毛钱。”钟梨站在何飞羽面前,此时何飞羽正在整理草舍的稻草。
村里人互帮互助,每年都会帮人干活或是借东西,然后统一在年尾收账结账。何飞羽以为来要债的会是段浔本人,没想到却是钟梨这个老熟人。
“为什么是你过来?”何飞羽垂下眼眸,声音冷淡。
不得不说何飞羽不愧是男主,一张脸阴鸷而又贵气,嗓音略微低沉,听上去能蛊惑人心。要不是因为他家境贫寒又住着草舍,恐怕上门说亲的能从村头排到村尾。
钟梨移开放在他身上的视线,解释道:“段浔受伤了走不动路,所以我替他跑一趟。”
“你是他什么人就替他讨债?”何飞羽欺身上前,给人十足的压迫感,“这就是你离开我的原因?”
“你想多了,我离开你和其他人无关。”
“钟梨,咱们乡下只有婆娘媳妇才替老公上门讨债,你是他什么人就敢这么做!”何飞羽声音中的怒气掩盖不住。
“让你还钱你就还,别扯这些有的没的。”
呵,何飞羽冷哼一声,眼眸渐沉,“要钱就让他段浔亲自过来找我要,你不是他婆娘,没这个资格。”
“你!”钟梨想骂他来着,可是看到他住的稻草草舍又觉得他可怜,终究还是有些不忍,气得跺脚离开。
出门的钟梨和迎面走来的李队长遇上。
李队长看了看钟梨,又上门问何飞羽,“她怎么来你这了?你们是和好了?”
“她来替段浔讨债。”
“撕~~”李队长一拍脑门,懊恼道,“是是是,我还真听说了这事,大队里的人都说她这几天和段浔走得很近。”
李队长这下可急坏了,“要死要死,钟梨可是我们大队的知青,要嫁也要嫁到咱们生产队,不能便宜了隔壁大队的人。”
第二天,钟梨再次锲而不舍上门找何飞羽要债,而李大队长,致力于挑拨钟梨和段浔的关系。
“钟梨啊,你给段浔讨什么债?最近很多人说你和段浔走得近是怎么回事?哎呀小姑娘我和你说啊,你可千万别被段浔那小子给骗了,眼睛要擦亮点。我们大队男知青各个人品好,但是隔壁大队的我可就不敢保证了。”
李大队长开始神神叨叨地说着段浔的坏话,“那小子,小时候丧父丧母,算命的人都说他是克星,克家人。再说了,那个臭小子还是地主家的后代,是坏分子啊。”
“哎呀,他那小子人品也不怎么样,打架斗殴下手可是阴狠得不行。”
“他还喜欢占小便宜,公社那些鸡屎鸭屎都是小孩子们捡来挣零食钱的,他一个大人闲着没事干的时候还喜欢去捡鸡屎鸭屎卖钱,和一群小孩子抢夺那丁点零食钱,不像样。”
“还有还有,他————”
“还有什么,”段浔杵着一根木棍当拐杖,缓慢走了进来,“李叔,背后夸我什么呢,也让我听听。别停啊,继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