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MPL……”
招标负责人开始拆MPL投标文件的封条,现场突然变得鸦雀无声,死而复生的MPL,是第二轮招标中最引人注目的供应商,谁都想看看它能出什么奇招扳回一城。
“2。35亿。”
“嗡”一声,招标负责人的声音几乎被现场的嘈杂淹没了。MPL不负众望,果然爆出一个令人瞠目的历史最低价。为挽回颜面,显示势在必得的决心,MPL高层已将来年的利润完全置之脑后。
最终第二轮中标的,一共五家:MPL、FSK、众诚和另外两个本地供应商。
谭斌冷眼旁观着,两个月内形势大起大落,让人如坠迷魂阵,她要看到最后,明白谁是最终的利益获得者,才能拨开迷雾看清真相。
一场集采,彻底颠覆了两家跨国公司占绝对优势的局面,不仅MPL被整得一败涂地,FSK同样损失惨重。第二轮的价格更是杀得昏天黑地,每家供应商都被折腾到元气大伤,包括众诚,其实没有谁是真正的赢家。
最大的赢家,只有一个:普达集团有限公司。所以梁副总退休之日,田军如愿以偿升任集团副总经理。
而MPL虽然在第二轮外围设备的招标中取得了市场份额第一的成绩,但由于第一轮颗粒无收,第二轮又价格跳水,当年的销售任务受到严重影响,距离目标差了三千多万欧元。说起来MPL进入中国市场二十多年,销售额一直年年递增,保持着强劲的涨势。无法完成销售目标,在MPL中国公司短短二十年的历史中,是破天荒第一次。
从圣诞节假期之后,MPL中国执行董事长刘秉康的办公室,就再也没有亮过灯。据说他已经递交了退休申请。
在MPL中国的这个舞台上,最终胜出的,是后来者李海洋,MPL中国史上最强势的CEO,他冷血果断的北美风格,将把来自欧洲的MPL中国带往何处,无人知晓。
06
新年假期,程睿敏家里迎来了一位意外的小客人:余永麟的儿子,宽宽。
宽宽的满月酒,程睿敏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出席,余永麟便和妻子一起带着他来给程睿敏和谭斌过目。
说起来谭斌十分感激这个名叫宽宽的小家伙,当初可以说是他的原因,才救了程睿敏一命。但当宽宽妈妈将那个柔软温暖的小肉团交到她怀里,她因为紧张竟有些手足无措,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讨得他的欢心。
宽宽睁大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忽然嘴一咧开始大哭,宽宽妈妈赶紧接过他,一面安抚着一面对谭斌说:“大概因为你没有带过孩子,太紧张了,所以他也紧张。等将来自己有了孩子就好了。对了,小谭,你和小程什么时候办事啊?赶紧办了,趁着还年轻赶紧生孩子,再拖几年可就成高危产妇了。”
这是谭斌最怕听到的话题之一,她尴尬得不知如何回应。幸亏余永麟听见了,过来推开自己的媳妇:“行了行了,人家小谭的志向跟你不一样,别瞎说了。”
谭斌被解围,朝他感激地笑笑,顺便聊了两句集采的事。昨天才公布的二轮市场份额,MPL排在第一,众诚第二,FSK落到了第三名。她担心余永麟会因为二轮投标失利,影响他在FSK的位置。
余永麟却满不在乎:“嘿,反正公司内部对集采负责的又不是我一个,还有田军那层关系,能怎么地我呀?再说了,凭我这圈儿里的客户关系,走哪儿不能混碗饭吃?我早想开了。知道为什么给我儿子取名叫宽宽吗?这人哪,只要心宽了,就天宽地也宽。之前我就是太想赢了,给自己的压力太大,反而失去客观判断的能力。”
程睿敏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:“来,别忙着自省了,你们师徒俩一个毛病。一人一杯,干了吧,我清茶作陪。”
谭斌接过红酒,对余永麟说:“你这位老同学,有严重的好为人师的情结你知道吗?我经常被他教育得无地自容。”
程睿敏白她一眼:“可你少走多少弯路你知道吗?你不应该感谢我吗?”
余永麟呵呵笑,假装没看见这两人的打情骂俏,轻轻碰了下谭斌的酒杯,他说:“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,反认他乡是故乡,甚荒唐。这就是真实的职场。”
他仰起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