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亲爱的,你在工作上英明果断,感情上真是个弱智儿,大脑发育极度不平衡。”
谭斌勉强笑笑:“可是晓慧,这么些年,我也没有碰到更好的。”
五年前的伤害,至今尚未痊愈。虽然伤口上结了厚厚一层茧子,按一按依旧闷闷地痛。这次轮到文晓慧不说话了,她夹起一筷子生菜,用力塞进嘴里。
文晓慧还记得谭斌大学毕业时的模样,秀丽的面孔带点儿未褪的婴儿肥,笑容甜美,整个人挂在瞿峰的臂弯里,眼角眉梢都是小女人的幸福满足。
瞿峰当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,学的是国际贸易,比她们高两届,迎新晚会时就盯上了谭斌,两个人一直走了四年,曾是校园里郎才女貌的一段佳话。
瞿峰毕业后在北京待了三年,混得并不怎么如意,转去上海发展。半年后便传出他与一个温州老板的女儿订婚的消息。
这个消息,文晓慧是从其他同学那里辗转听到的。谭斌自己没有主动提起过一个字,照常上班下班,只是把一头及腰长发剪成了短短的板儿寸,一个月内瘦了将近十斤,脸只剩巴掌大一点儿,乍看上去像尚未发育完全的小男孩。
三个月后谭斌辞职,进了MPL中国公司,从此变成工作狂,眼神话锋都渐现凌厉,等闲的男人再不敢轻易靠近她。
那把头发,还是认识沈培以后才慢慢养回来的,现在刚刚齐肩。
文晓慧在心里叹口气,觉得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沈培这个人。
04
在沈培的画室里,谭斌跟着沈培学画画。但她明显是在拿他的颜料和画笔发泄压力,挤出大堆的颜料,胡乱涂抹在画布上。沈培抱着膀子站在她身后,对她糟践东西的行为视而不见,反而一本正经地点评:“这一笔还不错,相当的有灵气。哎呀,那一处,显然是个败笔。”
谭斌正没好气,扬笔在他额头上抹一下:“这笔呢?”
沈培躺倒在地做昏倒状:“啊,天哪,绝世奇珍啊!”
谭斌大笑,恶作剧之心骤起,索性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趴在他的身上,干脆涂黑他的鼻头,两颊再添几撇胡须,就是一只形神兼备的小猫。
沈培眯起眼睛,一声不响地忍受着她的蹂躏,只为了她脸上近日难见的灿烂笑靥。
谭斌拼命忍着笑,拽起他拖到洗手间的镜子前。
沈培对着镜子观察一会儿,用力挤出一个忧郁的表情,转过身开口唱:“Memory,allaloneinthemoonlight……”倒是唱得字正腔圆,声情并茂。
谭斌跑出洗手间,揉着肚子直跺脚:“死人,成心害人,哎哟,肚子疼死了……”
沈培从后面抱住她,嘴唇贴近她的耳朵,低声说:“乖,这就对了,有什么大不了的?天又不会塌下来,做得不开心就辞职,我养你。”
谭斌回头,斜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他,自是嘲笑他前些日子还在为自己的发展担心,转眼就开始说大话。
沈培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:“我没告诉过你吧?老爷子给我留着几样好东西,咱俩就是天天胡吃闷睡,也能活几辈子。”
谭斌心头温暖,在外面一直是她想方设法逗别人高兴,难得有人肯彩衣娱亲,讨她的欢心。她捏捏沈培的脸:“别胡扯了,你的行李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沈培正忙着收拾东西,准备他的甘南之行,他和朋友计划了很久的写风之旅。
入睡前他问谭斌:“你真不能去?”
“我刚上任,正熟悉业务,而且普达集采马上开始了,正是吃紧的时候,哪儿能离开?”
沈培的脸上明显露出失望的神色。
谭斌实在过意不去,亲亲他的嘴唇说:“下回吧,我答应你,我发誓。”
沈培也就没说什么,脑袋拱过来放在她的枕头上,扭来扭去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,很快就去见了周公。
他的睡相很安静,几绺额发散下来,和睫毛的阴影混在一起,嘴微微张开,有种天真无邪的神情,像小孩子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