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错。Cherie谭,以后你要当心了!”
余永麟的话半真半假,谭斌转过头笑,心里却咯噔一声。
这几年,MPL的销售份额一直屈居FSK之下。余永麟此番加盟FSK,对MPL真不是一个好消息。
余永麟则望着前方的路况,想起接受offer的过程,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FSK提供的offer,虽然待遇和他在MPL时一样,管理的地盘却小了很多。因为FSK的销售地域分为四个大区,比MPL多一个西南区。
但就是这么个并不让他满意的机会,还是程睿敏为他争取来的。
程睿敏离开MPL一个月,FSK公司就找上门来,为吸引他加盟,竟为他平白造出一个业务发展总经理的职位,同样的VP待遇。
程睿敏婉言谢绝,但听到FSK北方区销售总监即将移民国外的消息时,当即推荐了余永麟。
“业务发展总经理,听着好听,其实是张空头支票,”程睿敏向余永麟解释,“他们看上的,是我在普达总部的那点儿人脉。”
程睿敏和余永麟的母校,是这个行业的黄埔军校,在普达总部和北方各省,师兄师弟多得像地里的花生,拔出来一嘟噜一嘟噜地连着筋带着骨。
“刘秉康为了他那点儿小心眼,竟然敢让你走。他不怕你去FSK吗?”余永麟说,“要说他也挺不容易,简直是他妈的壮士断腕,够狠!”程睿敏低头笑笑,不说话,笑容却有点儿凄凉。他的自尊心绝不允许他接受FSK的邀请,刘秉康大概深深了解这一点,才敢做得如此决绝。但因为此事受他连累的人众多,如今他自顾不暇,能照顾到的也只有余永麟。
虽然不是很满意,余永麟最后还是接受了FSK的offer。他满面羞愧地对程睿敏说:“兄弟,你有骨气,我佩服!可我和你不一样,银行里还欠着二百万房款,老婆马上又要生了……”
程睿敏揽过余永麟的肩膀,用力拍了拍,表示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“哎哎,并错线了,你想什么呢?”谭斌敲着方向盘提醒。
余永麟回过神,发现已错过右转的机会,他只好在下一个路口掉头,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找到停车的位置。
吃饭的地方,是在燕莎北边的一家日本料理店,人不是很多,环境相对安静。
服务生带他们进去,轻轻拉开纸门。
包间里另有人在,他听到动静立即转身。白色的立领休闲衬衣,灯光下眉目清明,新添了一副时髦的玳瑁框眼镜,看上去愈加英俊斯文。
这不是程睿敏是谁?
谭斌心头“突”地一跳,呆立在门口。她没想到,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他。
程睿敏站起身,朝她笑了笑:“你好,Cherie。好久不见!”
谭斌是见惯了场面的人,此刻也有点儿局促。
“程帅……啊,Ray,你好!”
余永麟不耐烦地推着她:“坐坐坐,你们当海峡两岸双边会谈呢?搞那些虚把式做什么?今儿没别人,就咱们仨。”
谭斌脱鞋踩上榻榻米。
程睿敏斟茶给她,“路上堵吗?”
谭斌低头喝一口:“还好。”
原来扒皮会的阴影仍挥之不去,就算程睿敏这般礼贤下士,仍让谭斌心惊肉跳。
那时每次会前,谭斌都紧张得频频上洗手间。她永远不会忘记某次扒皮会的遭遇。头天晚上将资料发给程睿敏,有几个数据没有来得及核实,她以为无关大局能侥幸过关。没想到第二天他似乎闭着眼睛都能指出其中的谬误,不仅记忆力惊人,更仿佛对数字有天生的敏感。虽然他一直和颜悦色,谭斌却被他质问得冷汗直流,余永麟原想替她解围,也被他追问到瞠目结舌,最后像小学生一样乖乖认错。
自此谭斌养成了习惯,每拿出一个数据,都要反复求证,再不敢轻易信口开河。
余永麟像是猜到她的心思,笑笑说:“Cherie,他现在是只纸老虎,你不用怕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