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格子间屁股还没坐稳,谭斌就被召进余永麟的办公室。
mpl中国公司的北方区销售总监余永麟是个标准的北京男人,身材高大,五官轮廓分明,浑身上下都透出股精明劲儿。
“cherie,我不想瞒你。”他瞧上去脸色铁青,“ray一走,我也不会在这儿长待了。”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方才程睿敏给她的阴影尚未消散,顶头上司又冷不防冒出这么一句,谭斌瞬间有天塌的错觉。但她竭力克制住慌乱,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还算平静。
“不仅是我,恐怕最近还会有更多的人离开。”余永麟的笑容冷冷的,“按说应该不会影响到你们这一层,不过你还是做个心理准备,整理整理简历,电脑中的私人文件,该删的删,该转的转,省得事到临头再措手不及。”
“我能不能问一句,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余永麟看看谭斌,慢慢地说:“cherie,知道太多对你不好。听我的话,出去安心工作,相信我,不会有事。”
公司内谣言满天飞,谭斌无法静下心来。在茶水间里和消息灵通的同事闲谈了一会儿,总算弄清楚上午她缺席的时候,公司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也明白了为什么程睿敏会在停车场里失魂落魄到那种地步。
下属来打听小道消息,谭斌只得把余永麟的后半段话原样拷贝,以期稳定军心。
已是午餐时间,但她毫无吃饭的胃口。独自坐在办公桌前,她撑着头想了很久,盘算着银行里那笔用以应急的流动现金,若是自己不嫖不赌,活上八个月到一年大概没什么问题,这才渐渐心安。
04
正当谭斌胡思乱想之时,多年的闺密文晓慧打电话过来,约她一起吃午餐。按说谭斌中午一般不安排私人的饭局和约会,但今日非同往昔,她想了想,答应了。眼前虽然一片兵荒马乱,但生活无论如何都要继续,面对现实是最好的选择。
文晓慧是谭斌的大学同学,毕业后也留在北京,现在一家韩国公司任职。两人的工作地点都在国贸,相隔两条街。午餐便约在附近的一家泰国餐厅。
谭斌照例先到,找好位置,叫了一杯冰水,才看见文晓慧推门进来。她穿着贴身短套装,冷艳的冰蓝色,如同第二层皮肤,紧紧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,身姿曼妙地走进店堂,令半数以上的男客都回过头去。
谭斌看着好友款款走近,笑嘻嘻吹了声口哨。在日韩系列的公司里,女职员如何穿得美丽悦目,也是工作表现的一部分,因此文晓慧妩媚性感的着装风格,和刻意选择端庄干练的谭斌截然不同。但谭斌常说她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,因为文晓慧所在的公司,所谓的工作表现,还包括毫无怨言地给男职员倒茶倒咖啡,以及心平气和地积累年资。
“为什么又迟到?”谭斌佯作介意状。
文晓慧端起她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:“去银行。”
“三天两头听见你说去银行,银行都快成你家开的了,你个富婆!”
“富婆?”文晓慧马上做出狞笑状,“实话告诉你,老子银行里已经没有一分钱了,信用卡透支一万多,下个月就打算吃你的软饭了。谭某人,你看着办吧!”
谭斌慢条斯理地打量她:“我旗下正缺小姐,你来吧,保证一个月把你捧成头牌红阿姑。”
文晓慧立刻去撕她的嘴,谭斌挣扎着还在继续,一边笑一边说:“钢管舞会不会?肚皮舞跳得如何?来,先飞个媚眼让老娘看看……”
两人笑了半天,直到服务生呈上菜单,才整整衣服,恢复各自贤良淑德的形象。
文晓慧一心两用,嘴一直没闲着。
“还和沈培在一起?”
“啊,你要干吗?”谭斌警觉。
“想不通你们两个怎么凑一块儿的,简直就是南极撞北极,赤道遇冰川。”
谭斌装作听不见,埋头苦吃。
文晓慧嘴里的沈培,就是谭斌的现任男友,京城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,比谭斌小两岁。文晓慧一直对沈培有偏见,认为他过于天真幼稚,绝非宜家宜室的可嫁对象。
谭斌听她说得过分,忍不住为沈培辩解:“他不是幼稚,他是天良未泯。”
文晓慧“切”一声:“那不是幼稚是什么?真不明白你看上他哪点。亲爱的,你在蹉跎你宝贵的青春,明不明白?”
谭斌沉默,然后说:“在他面前,我是个女人。”